第1550章

      卓施然給兒子洗臉洗漱時(shí),他就幫著端著水盆擰帕子。

      她在哄兒子睡覺時(shí),他就坐在旁邊看著她。

      就好像,這樣的畫面,已經(jīng)在夢里出現(xiàn)過,在幻想中出現(xiàn)過很多次了似的。

      此刻,卓施然轉(zhuǎn)眸看向他時(shí),就看到了他臉上那種表情,目光就好像飄去了很遠(yuǎn)的地方。

      明明看著她,但又好像看著什么別的地方似的……

      卓施然問道,“你在看什么?”

      “看你。”封炎很誠實(shí)地說道。

      “不像,你的眼神飄得很遠(yuǎn)。”卓施然又道。

      封炎沉默片刻,低聲說道,“這是我……幻想過很多次的畫面。”

      卓施然頓了頓,反應(yīng)了過來,想到了先前他一直盯著她照顧孩子的畫面看著……

      她勾了勾嘴角,淺淺笑了笑。

      “我給孩子起了個(gè)名字,叫卓燚。”

      “卓燚?”封炎略有些詫異。

      但還是很快就點(diǎn)了頭,“很好的名字。”

      卓施然說道,“因?yàn)楹⒆佣紱]有名字,所以我就起了一個(gè),跟我姓的。”

      “沒有什么問題。”封炎說道,“原本也是打算讓他跟你姓的。”

      “那你為什么,不給他取名字?”卓施然問道。

      她雖然并不太理解,但是多少得知了,自己死了之后的這段時(shí)間里,他過的是怎樣的日子。

      于是好像又或多或少能夠了解那樣的心態(tài)。

      但一知半解的,于是更想知道他為什么這樣。

      封炎想了想,輕輕搖了搖頭,“我也不知道,但就是想等著你回來,好好給他起個(gè)名字。”

      卓施然聽到這話,內(nèi)心有些震動(dòng)。

      “那如果我回不來呢。”卓施然看著他的眼睛,“畢竟我已經(jīng)……死了啊。”

      封炎嘴角淺淺勾了勾,眸子垂了垂,低聲說道,“那么,在我死之前,會(huì)給他好好取個(gè)名字再去死。”

      卓施然乍一聽這話的時(shí)候,其實(shí)感覺是,他打算他以后老死的時(shí)候,會(huì)給兒子取名字。

      但是很快反應(yīng)過來,不是那么個(gè)意思。

      他說的是……給孩子好好取個(gè)名字,再……去死。

      卓施然眉頭緊擰,“你這話……什么意思?什么叫做去死?”

      封炎笑了笑,目光很溫柔,但說出來的話語,卻讓卓施然的心臟一陣抽搐。

      封炎說道,“因?yàn)椋阒徽f了讓我等五年。五年馬上就要到了,所以……”

      他說這話時(shí),目光也依舊是溫柔的。嘴角有著淺淺弧度。

      卓施然眉頭緊緊皺了起來。

      這個(gè)男人,明明說的是那么錐心蝕骨的話。

      但臉上的表情,卻是輕松的,就好像曾經(jīng)經(jīng)歷的煎熬苦痛都不以為意,都已是過眼云煙。

      就好像,輕舟已過萬重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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