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這篇文字，從“赦”幼時的悲慘遭遇寫起，寫了他的忍耐，寫了他的掙扎，寫了他的自尋死路，寫了他的初心與沉淪，寫了他的決絕與愿景，也寫了他身陷的死局，他的絕望，他的無力。

    通篇沒有一個字，是虛偽矯飾，沒有一句話，不充滿著他最誠摯最純粹的情意。

    所以這應該是真的。

    即使這讓黃敕難以接受。

    他剛剛面對過神經病般的陸昊陰，對方血腥、殘暴，有一套作惡的邏輯與道理。

    陸昊陰把實力低過自己的人，都視為待宰的羔羊，并將這天地，視為有強大暴力之人的獵場。

    但黃敕并沒有被對方的道理所動搖，原因正如他跟劉福強說的，這樣的人畢竟只是特例，人不應該因為經歷過一些悲慘遭遇，就對所有人、就對世間的一切，都失去了信心。

    可這篇《控訴書》，卻明明白白地告訴黃敕，黃敕所假想的一切美好，都不過是狗屁。

    修士們，比陸昊陰還要恐怖，還要喪心病狂，為了維護自身，也為了維護修士們共同的利益，他們可以組成最堅固的同盟，剿殺任何想要動搖這種格局的不安定因素。

    而黃敕還沒有遇到太多這樣的人，或許只是因為他還是最底層的螻蟻，因為他還沒有任何可能與機會，去動搖這個體系。

    這一刻，黃敕大概明白了“赦”所說的，“看到這篇功法，既是幸運，也是不幸”，是個什么意思了。

    一個人，如果沒有任何能力，那么他在懵懂無知中，平平凡凡地過完一生，也是很幸福美好的事情。

    可現在，《飛升經》給了這個人快速得到力量的機會，卻也給同時了他殘酷可怕的世界真相。

    那么這個人必然會面臨抉擇。

    要么獲得能力，然后如同所有修士一樣，自私自利，加入他們，一級級突破境界，得到相應的利益，并和他們一起，維護好現有的秩序。

    要么獲得能力，然后如同作者一般，飛蛾撲火地想要去改變這一切，然后也如他一般，被眾生傷害，陷入必死之局。

    當然，也可以選擇不要這種力量，把有關《飛升經》的一切都藏在心底，甚至把記憶刪除掉，做個平凡普通的人，無憂無慮的活下去。